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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鸿:社区工作——谁之社区?何种工作?

中国社会工作

 王瑞鸿

相比较而言,个案工作、小组工作、社区工作这三大古典社会工作服务方法中,社区工作的服务效能更显著。也正因为如此,有人将社区社会工作称为宏观社会工作,甚至有人进一步将社区视为社会工作专业的立身之本。近两年,社工站作为一种较新的本土社会工作实践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得到推广,而对社工站建设的深入追问和全面思考同样绕不过社区。

不约而同的社区热

若仔细深究,社区之热并非始自今日。20世纪30年代,晏阳初、梁漱溟、吴文藻等人就掀起了第一波社区热潮,只不过彼时更多表现为学者的主动投身。20世纪90年代前后,我国又迎来了第二波社区热潮,这波社区热更多表现为民政部门的单兵突进。

时至今日,又掀起第三波社区热潮。不同于以往的是,本次社区热潮中诸多党委、政府乃至群团开始不约而同地进入社区,比如妇联在社区中建立妇女之家、宣传部门在社区中设立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等,以及民政部门在传统的社区居委会之外进一步引入社工站这种新的服务。“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这句话曾是形容社区居委会工作的,用来描述当今的社区工作同样再贴切不过。

尽管关注社区的部门不同,但是,几乎所有关于当下社区工作的描述中,“阵地建设”“最后一公里”乃至“最后一百米”等成为高频词,这意味着社区管理和社区服务乃至社区治理成为本轮社区热潮的中心思想和关键诉求。

社区热中的不均衡受热

社会工作参与社区热真正迎来的第一次大考应该是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在这场地震的灾后重建中,党委、政府、高校、社会组织以及志愿者纷纷投入其中,社区成为抗震救灾的主战场。当时上海对口援建都江堰市,上海市民政局共组建了4支社会工作专业队伍分头入场。在规划具体服务方案时,其中3支队伍主要是面向特定人群展开服务,而华东理工大学服务队则是面向社区开展服务的,这也是我们在重大公共危机事件中对社区工作的第一次专业尝试。2020年,社会工作专业力量参与湖北武汉抗疫,则是社工界探索社区工作的第二次重大尝试。2022年社工参与上海的抗疫,则构成了重大公共危机事件中社区工作介入的补充观察。

在这三次比较重大的公共危机事件中,我们可以清晰地发现,社区是最重要的阵地!社区工作者废寝忘食、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为救灾和抗疫的胜利作出了可歌可泣的巨大贡献。但是,值得我们警醒的是,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中还出现了一个词——“堰塞湖”。如果用到社区工作中来,似乎同样出现了服务的堰塞湖现象,大量的社会服务和社会资源无法迅速通畅地经由社区传递给千家万户,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社会组织乃至社工机构却有心无力、束手无策,甚至被迫作壁上观。

独自打保龄还是同唱一首歌?

美国著名的政治哲学家罗伯特·帕特南写过一本经典名著《独自打保龄:美国社区的衰落与复兴》。在该书中,帕特南分析了美国社区的衰落,他形象地指出,很多人宁可独自在家打保龄球,也不愿意和他人一起到社区参与公共活动,个人主义战胜社区主义意味着社区的衰落、公民参与的衰落以及社会资本的流失和民主质量的下降。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当下我国的社区正在成为公民生活的主要空间、社会服务的首属场域、社会治理的主要阵地,我国的社区改革探索先后经过第一阶段的“两级政府三级管理”、第二阶段的“政社合作”,目前已经进入“社区治理体系化阶段”。这意味着在常规社区工作中,除了社区工作者之外,专业社会组织乃至广大居民和志愿者都应该成为社区大合唱的众声组成,只有这样才能奏出宏伟的社区交响曲。在今年的上海抗疫中,我们看到了越来越多个体自发的志愿参与、楼组为主的睦邻互助以及团长为代表的同质性自助团体,这是我看到的最令人感动的社区之光!(作者系华东理工大学社会工作系副教授;中国社会工作教育协会妇女社会工作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上海静安区春晖社工师事务所理事长)

来源:《中国社会工作》2022年7月上刊,转载请注明来源和作者